Life Changers 改變者通訊-第十七期出刊囉~~

阮國非之死,媒體做了什麼?

林福岳
 (作者為中國文化大學大眾傳播學系副教授、媒體觀察教育基金會董事兼公共事務長,也是本協會會員)

 越南人阮國非,27歲,來台工作三年多,在今年初為了更好的薪水而違約離職,成為大家口中的「逃跑外勞」。8月31日早上10點多,阮國非隻身出現在新竹縣鳳山溪邊,沒穿衣褲、不知要做些什麼。隨後他與前來拘捕他的民防和警察發生肢體衝突,警察陳崇文情急之下開了9槍,阮國非送醫後失血過多不治死亡。
 事件發生後,新聞媒體並未在第一時間披露,而是在數日之後,逐漸出現相關的報導。而在報導伊始,新聞報導所呈現的字眼和論述方式,都是朝向將阮國非視為犯罪的方向,例如:「不過他坐在警車旁邊,『竟然還使命地反抗』,甚至鑽進車底,就是不願意乖乖就範」、「『勇』警連開9槍……『暴走』逃逸移工中彈亡 『新竹人狂讚:剛好而已』」、「還把機車推入河內,『行為詭異』」,以上的各種方式,都先將阮國非視為非法人士來呈現事件。

 我國允許民間企業雇用外籍移工到台灣工作,迄今已經超過25年。現今我們的各種產業勞工及社福照護人員,甚多仰賴這些東南亞國家的移工,目前人數多達65萬人。然而,從許多研究都可以發現,台灣媒體在報導外籍移工新聞時,多以負面的方式來描述。
 根據研究顯示,2001年時三大報的外籍移工報導中,呈現了6種主要形象:「勞資關係不和諧、對台灣發展不利、與本國勞工相處不易、與本國人民相處不良好、不守法及不安全。」媒體在報導移工相關的新聞時,往往只報導政府或警方的單方說法,未能平衡報導,甚至將外籍移工的社會新聞放大處理,加深大眾對外籍移工的刻板印象以及社會的對立。
 後續的研究也指出,到了2007-2011年四大報的外籍移工報導中抽樣發現,媒體在報導歐、美、日、韓等所謂先進國家的移居者時,多以「進步、仰望」的觀點;而報導東南亞國家移居者時,則落入「落後、歧視」的框架。不過,還是有一些進步的地方,例如正面報導的比例增加,或是更關注移居者的內在與素質,而非外表特徵。這種報導方式,對於整個社會改善既存的成見,是有正面的助益的。

 從8月31日到9月5日,各媒體的新聞報導中,除了陳述事件本身之外,還加入了許多額外的身份背景描述,甚至用了許多情緒性的字眼渲染。像是「逃逸外勞」這種稱呼方式其實並不精確,真正在法律上所用的名詞是「行方不明人口」,雖是違法,但所違反的是與雇主之間的民事契約,其處遇頂多是遣返回國或是罰鍰,並非刑事案件。然而,一直以來,新聞媒體經常報導警方追捕逃逸外籍移工的新聞,甚至以獨家、直擊、跟拍的方式來呈現警察破獲逃逸外籍移工藏身地點,但有多少媒體願意花篇幅探究他們為何逃逸?又有多少民眾了解移工為何逃走?當台灣社會塑造出風聲鶴唳追捕逃逸外籍移工的氛圍時,這些移工豈能不膽戰恐懼?
 台灣社會長期對外籍移工充滿著偏見與歧視,新聞媒體作為傳遞訊息的管道、做為社會公器,更應該謹慎而嚴肅地處理不同族群的報導內容,以免報導的角度和用詞,引發和加劇社會的衝突和對立。

 這起遺憾的事件,凸顯了我國在對待外籍移工的政策與制度上還有許多缺失,新聞媒體的報導方式亦是如此。傳播媒體是大眾獲取資訊來源的重要管道,新聞媒體自身對移工的既定印象,透過文字、畫面不斷傳達,也許是加深國人對於移工的不友善與刻板印象的原因之一,對此,媒體也應該要更加思考在呈現移工的報導時,如何善盡社會公器與真相報導的責任。


【芬蘭教育參訪分享系列】

作者:傅斌暉
(作者為台北市立中山女高美術教師,台灣師大藝術教育博士,教育部美術學科中心種子教師,師大道整團第26屆團長)

  自105年,台北市包含中山女中等五所高中,開始和芬蘭兩所高中建立合作關係,雙方定期安排師生互訪,了解彼此的教育文化,也讓學生有機會體驗不同國家的上課風貌。傅斌暉以教師會會長及藝能科教師的身分,代表中山女中參訪團前往芬蘭考察,除了實際觀察辦學方式外,更希望能將所見所聞,盡可能地分享給台灣關心教育的夥伴們,一起思索台灣教育的未來!

【分享三】芬蘭的學校如何排名和行銷?
  許多報導都說芬蘭沒有學校排名,其實不完全如此,芬蘭的學校也會自我行銷和評比,只是他們比的東西跟我們不太一樣,以下是我印象最深刻的:

一、以學生進步的程度來評比學校
  「本校學生進步的程度,在芬蘭全國四百所高中裡排名第七」,瑞典語高中校長一開始就這樣介紹他們自己;校長進一步說:「只看考試結果太容易了,只要招收好學生就會有好結果了」。
  校長說這個排名是由芬蘭國家新聞社(National news bureau 〔STT〕)所進行的。他們將學生進入高中時的平均成績,和學生參加全國高中畢業會考的平均成績做比較。由於這個排名只看入學成績和畢業成績的差異,因此就算學生畢業會考成績不佳的學校,排名也有可能會很高,因為這表示雖然學校沒有招到最好的學生,他們仍把學生教得很好。 「我們能有好表現的主要原因是『信任』,校長只是管理者而非監督者!」校長這樣說明著原因。
 
二、以「學校氣氛」獲得學生和家長支持
  「本校學生和家長對學校的最大正面評價,都是『氣氛良好』,這對學校就是最大的回饋!」瑞典語高中校長接著表示:「學校最重要的價值是氣氛,而不是課程,讓學生樂意來學校才是我們的主要目標」。這句話真的觸動到我,尤其當我此行之前,心裡只想著「我要了解芬蘭新課綱和新課程!」結果他們校長卻說:「氣氛比課程重要」!
 
三、特地展現其「校園民主
  另一個讓我感到新奇的,就是兩所高中都把「校園民主」當作行銷重點之一,其中一所甚至直接由學生會來跟我們分享校園如何民主,而非學校。
  瑞典語高中校長最後說:「進入社會後,職場看的主要是你的能力,而不是你記住了多少的知識和資訊」,校長邊說邊指著他手中的手機:「因為這就是知識和資訊」。
  此行許多台灣老師都有一個感想,論教學技巧,芬蘭的老師並不一定比台灣老師優秀,但我們最明顯的差異,是表現在「觀念」上,兩個社會對於教育的價值觀,真的很不一樣。
  觀念的差異不一定誰好誰壞,而是要看是否適合這個社會,但若回歸「人」的角度思考,我真的希望有一天,我們不會「只看見」升學和考試結果,而也能用「孩子有沒有成長」、「孩子喜不喜歡上學」、乃至「學校能否幫助孩子面對不可知的未來」等多元觀點來評價一所學校!.....>>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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